12、012(2/2)
中自己面上的艳色。
尔后又觉得这些发饰太过于累赘,压得人直头酸,于是又一伸手,将那根沉甸甸的金簪拔了下来。
这些都是御赐之物。
摘下来的瞬间,她仿若能听见有人在自己耳旁惊羡地唤:“圣人待薛昭仪可真是好,这些日子只唤她一日去金銮殿,御赐的宝贝更是一样接一样地赏。哎,我要是有这般好命便好了……”
正出着神,身后秋波迎上来。
对方垂眸,扶正她的发冠,另一只手重新执过骨梳,轻轻为镜中人梳理起鬓发。
一面梳着,她一面轻声问:“娘娘当真要侍寝。”
不知为何,薛扶楹好似能自对方的语气中,察觉出几分不甘。
尚未等薛扶楹答,秋波又道:“若是娘娘不愿,奴婢也可以想办法去寻太子殿下。”
薛扶楹想起枕下的那一枚螭龙玉牌,摇摇头。
寻太子做什么。
她是皇帝的宫妃,自下决心入宫的那一刻起,她便接受了代替阿姐承宠的命运。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君恩落在她肩上,她也只能垂眸,规矩受下。
薛扶楹想起先前太子同她道:
“以后若是遇见什么不愿意做的事,或是有旁的什么事,拿着玉牌,来寻孤——包括侍寝。”
这并非她不愿。
相反,倘若她真能讨得圣上欢心,这于她而言、于阿姐乃至于整个薛家而言,都是一件百利无害之事。
她为什么要推拒侍寝。
秋波看了她半晌,莫名叹了一口气。
窗外又滴答起雨声,残风卷涌起,吹得半边天际翻灰。黑蒙蒙的乌云倾轧下来。薛扶楹凭窗朝外看了一眼,只觉那乌色犹如一整个堵在她嗓子眼里。
忽然间,她有些心乱如麻。
“秋波,圣驾到何处了?”
秋波领命,朝外小跑去。
不一会儿,她又重新快步走回屋。
对方尚未来得及开口,自院外扯起大太监尖利的嗓音,一句“圣上驾到——”,叫众人纷纷跪地。
薛扶楹亦自妆镜前站起身,甫一福身,便瞧见那抹明黄色迈过院槛。
她的臂弯被人抬起,紧接着,那一缕熟悉的龙涎香迎面而至。
她起身,温声唤了句:“陛下。”
皇帝见了她,眉宇间倦色稍减。
对方走近些,带来比外间乌云还具有压迫的气势,薛扶楹屏息凝神,任由他将自己的手牵着,又瞧着皇帝略一抬手。
珠帘碰撞,嘈嘈切切地轻抚过她的鬓发。
“今日未用玉檀香么?”
“回陛下,今日用的是沉水香。”
皇帝略一颔首,评价道:“还是玉檀香好,衬你。”
薛扶楹迎上皇帝带着几分打量的视线,干笑。
她面上笑容极得体,并未展露分毫情绪,却又在对方抬手之时,双肩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说到底,她还是未经情爱的少女,面对这样未曾经历过的事,还是会害怕,会恐惧。
皇帝似乎喜欢极了她这般青涩娇怯的模样,轻轻笑了声。
她低下头,去寻皇帝的衣带。
双手将搭上对方腰身的那一瞬,偌大的院内骤然响起急雨之声,而后便是一阵嘈乱的脚步声,有人惊惶传报:
“报——”
“启禀陛下,东宫那边传来消息,太子殿下于殿中突然、突然吐了好大一滩血,陛下您……”
皇帝眉心蹙起,面上明显闪过一丝不虞:“吐就吐了,又不是第一次了,叫御医前去看看。朕不是御医,不会治病。”
又不过一息——
另一人惊惶,闯入暇安宫。
“报——陛下,太子殿下他、他——”
皇帝不耐烦:“他又怎么了?”
“殿下他在荷花池边忽然晕倒,两眼一翻,直接从荷花池边栽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