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阉人(1/3)
青黛粉被一抢而空,买了的宫女互相分享着用了,只觉得效果上佳,甚至有的追着问小平子下一批何时卖。
陈若迎喜忧参半,虽拿到了银钱,名号也打出去了,却仍旧没几个人来上门找她抄写书信。
她望着特意从小平子那里买来的纸笔,很有几分怅然。
她因为青黛粉出了回风头,连带着菡萏那边的宫女们,又开始对她这儿探头探脑了。
当真难办。
陈若迎叹了口气,思忖半晌,她索性铺平那些黄纸,沾了墨开始写新年祝词。
没人上门,却也不能浪费了。
如今将近除夕,只当是来年有个好兆头。
正是此时,房门却忽而被扣响。
今日云杏去了雪园当值扫雪,只陈若迎一人在房里。
她起身去打开门,几乎是眨眼间,一个披着斗篷的姑娘透过门缝钻了进来,紧接着,又手脚麻利地拴上了门。
她动作极其小心翼翼,像是在躲着哪个一般。
她转身瞧见陈若迎惊异的目光,脸颊飞上一抹红晕,哝哝道:“我,我听说这儿能写信……”
陈若迎微微一笑,给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少女端坐在椅子上,底气不大足,偷偷地瞄着她。
女子戴着面衣,眼睫低垂,虽看不清脸,却觉一派宁静之感,让她那颗砰砰直跳的心渐渐平缓下来。
陈若迎倒也不急,收了方才写好的祝词叠至一边,又将毛笔沾上墨汁,只等她发话。
她终于开口:“凌哥哥、亲启。”
说话声音有些磕磕绊绊,亦含羞带怯,陈若迎心中明了,想是写给宫外的情郎。
但凡入宫女子,心思身体都只许皇帝,也难怪她要这般小心。
这一封信写下来,竟是有三张纸,少女絮絮叨叨,所言尽是日常小事,也掺杂了几句试探性的“可曾念及我”,少女怀春,当真可爱。
陈若迎轻轻吹干纸上的墨迹,拿了她递过来的银钱,笑一笑谢过她。
月季本也没有那么多话要说,只是头次上门,到底不太相熟,心里存了警惕。眼下相处下来,并未瞧见这位袅袅姑娘表现出什么轻视之意,这才大胆了些。
她抱怨:“那文轩阁的女官们当真过分,知晓除夕来了,大家伙儿都在想家,便刻意涨了价钱。平素还对我们猫不是狗不是,分明都给了银子,却像欠了她们的一般。”
她哼哼了两声,晓得陈若迎口不能言,索性将心中不满倾泻而出,从严苛的教习姑姑说到同屋脾性恶劣的伶人,待说过瘾了才满足道:“多谢姑娘。我回了南山府,定会为姑娘宣扬一番。”
月季自小学习乐器歌舞,后经选拔进入宫中南山府,乃是伶人。然而在宫中岁月不好捱,处处都是刀光剑影,月季又是个叽叽喳喳的性子,在深宫中碰上陈若迎这样的倾听对象正合适。
陈若迎如今正缺打出知名度,当即便笑应了。
投桃报李,她上前一步,手指尖落在她脊柱中间的位置——
月季登时“啊”地叫出声。
方才从她口中,陈若迎便已知晓月季分属弹琵琶的伶人。她在秦香楼当了一月的弹唱先生,便格外注重坐姿,早就观她姿势有误。
这般抱上重量不轻的琵琶,日积月累,年老时脊椎骨必然损伤颇大。
月季不识字,陈若迎一番比划下来,她倒也心有灵犀地看懂了,登时鼓起嘴:“我就说,我娘教的怎会有错!”
她道是同屋伶人对她冷嘲热讽,因她年岁小,见识也不多,听旁人都跟着附和,可不就被蒙骗了。
月季道:“姐姐,多谢你!那日小平子拿来比其他人便宜许多的妆品,我就知晓你是个好人!”
她言之凿凿,逗得陈若迎忍不住弯了弯眼。
这女孩儿惯会甜言蜜语,讨了陈若迎的好又去关心她为何戴着面衣,知晓她鼻喉有恙后连声道:“南山府伶人的歌喉最为要紧,我们那里有顶好的药,待我下回来为姐姐带上一些!”
陈若迎虽没抱甚么希望,却仍是道了谢。
临走前,月季又要了几张陈若迎写的祝词,道是要拿回去贴在门前迎新春,夸她这字写得不比文轩阁宫女差。
陈若迎晓得自个儿几斤几两,才接触毛笔字不过月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