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2/3)
福推荐你过来做矿工,既然识字,就做别的吧。”
负责人重新拿起笔,在一张表格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来递给他:“去二楼走廊尽头的账房找管事的王叔报到,他缺个记账的人。工钱月结,三天后来报到。”
言霜接过纸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谢谢管事。”
办公楼外面,水生爸还在等他,见他出来立刻起身问到:“怎么说?”
“录了。”言霜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账房记工的。”
水生爸脸上笑开了花,很欣慰:“我就说嘛,你看着就是吃那碗饭的。”
晚饭是在水生家吃的,言霜拿自己这几天攒的工钱买了肉菜拎过去,陈淑仪接过来下锅炒了。几个孩子很久没见过荤腥,吃得眼睛发亮,连碗底都舔干净。
他心里盘算着,等矿场上发工钱,再给几个小孩买东西当报答。
陈淑仪看出来他的心思,给他夹了菜:“赚到钱自己好好攒着别乱花,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当的。”
言霜点点头,埋头吃饭,这是他在马来亚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
大后天才去报到,还剩两天时间,言霜就不去码头搬货了。去附近的街市买了些毛巾、肥皂、火柴等日用品,然后用报纸包好,拎着往住的骑楼走。
路过一条窄巷时,忽然有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捂住他的嘴,接着把他整个人拽了进去!言霜心头猛地一紧,后背撞上粗糙的砖墙,手里的东西也掉在地上。
对方比自己要高一些,他下意识抬膝要顶,看清那张脸时倏然顿住——
是林知序!他整个人变了样,身上衣服皱巴巴的,戴了顶黑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双眼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像好几天没合过眼,仔细看脸上还有伤痕。
“小序哥?!”
见言霜认出自己,林知序才松开手,警惕地往巷口处瞥了眼声音沙哑说道:“吓到你了?对不住。”
言霜缓过一口气,皱着眉看他:“你怎么搞成这样?”
林知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速很快:“我跟着码头那帮人干了一票,洋人的货,几根烟的功夫就搬空了半仓。”
“不是说卸货吗?”
言霜茫然地眨眨眼,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更挣钱的路子。
“洋鬼子没一个好东西,打仗那会儿他们搬走了我们多少东西?现在拿一点怎么了?”他说话时满是理直气壮,像在说服自己和言霜,但说到一半不免有些泄气,“没想到动静闹大了,他们到处在抓人。”
甚至还有人守在骑楼附近盯着,要是真被抓到,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言霜皱眉:“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林知序别开了眼,沉默片刻才开口:“我不能在这儿待了。明天有条船去暹罗,我想办法混上船就走。我留下的行李你替我收着,等风头过了我再回来找你。”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两套衣服,还有几封当年大伯父的信件。
言霜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林知序本来还想说什么,远远看见有人往这边过来,他脸色骤然紧了一下。
“我得走了。“他的声音又低又急,”你也千万小心,码头这边不能再呆了,要是有好的门路就赶紧走!”
言霜回到住处,一推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屋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说话,见他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言霜从小家庭和睦,是那种对情绪感知不太明显的人。此刻也察觉到不对劲,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屋子。
林知序的床铺被翻了个底朝天,草席掀到一边,枕头扔在地上。
他的床位也没能幸免,被单一团揉在床脚,明显被人胡乱翻过。
罗老七靠着床架坐在对面,一脸幸灾乐祸,咧着嘴露出半截黄牙。
“哎呀,言霜小兄弟回来啦?你那姓林的朋友,惹了不该惹的人吧?码头那边的洋人可放话了,谁窝藏他,谁一起倒霉。”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黏在言霜脸上,压不住的得意:“我看他是不敢回来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晚上做梦,他都在想着言霜那身白得像面团似的皮肉。小身板明明看着瘦,腰也是细得不像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