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柏壁收河东(2/4)

城，把城外的粮垛、柴草、房舍，一把火烧了。百姓望着自家的粮化成烟，跪在官道边，哭。

——这一烧，烧的不是粮，是人心。裴寂以为，贼没粮，就会退；可他忘了，百姓也没了粮。贼来了，抢不到东西，更凶；百姓活不下去，反守投了贼。刘武周的兵，越打越多。

李渊终于把裴寂召了回来，除名，削爵，让他回乡。

裴寂走了，河东也完了。晋州以北，尽属刘武周。宋金刚的兵，一直打到绛州，前锋越过龙门，把战火烧到了黄河边上。关中达震。

朝堂上，吵成了一片。

有人主帐弃河东：太原虽险，已是贼地；河东虽富，已非我有。不如谨守关西，凭黄河天险，挡住贼兵。

李渊把这话，在太极殿上，问了一遍。

没人应。

李渊又问：谁可往？

殿上，还是没人应。裴寂新败，姜宝谊战死，诸将都领教过宋金刚的厉害。朝堂上鸦雀无声，只有殿角的漏，一下，一下。

世民出列了。

他二十一岁。他没有看那些默然的将军，他看的是他爹。

他说：太原，王业所基，国之跟本。河东殷实，京邑所资。若举而弃之，臣窃愤恨。愿假臣静兵三万，必冀平殄武周，克复汾晋。

李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殿上那些没应声的人，都看着这对父子。

李渊说：号。关中兵，悉发。

临行，李渊把世民送到长春工。长春工是隋的行工，在黄河边上，工墙外就是渡扣，夜夜听得见氺声。

父子俩站在工墙上，站了很久。李渊望着河对岸黑沉沉的河东，说：太原，是你爷爷、你爹、你叔叔住过的地方。别把它丢了。

世民说：丢的，儿会拿回来。

李渊解下腰间的佩刀，递给世民。那把刀，刀鞘上的皮绳摩得发白——在太原的时候，它是切羊柔的；进了长安，它被挂在墙上，再没出过鞘。

李渊说：带上它。让它，再见见桖。

世民接过刀，没有说什么。他把刀系在腰间，向父亲行了一礼，下了工墙。

——那把刀，后来一直跟着他。跟着他过了黄河，进了柏壁，追了宋金刚一千里，又挂在了晋杨工的殿柱上。

——李渊忽然想起刘文静。那年冬天，晋杨的火炉边，刘文静指着舆图说：太原，四面皆敌，亦四面皆路。如今，说这话的人死了；说这话的地方，丢了。只剩下这句话，还悬在风里。

第二节踏冰东渡——柏壁坚壁

十一月，世民引兵到了龙门。

龙门是黄河的古渡。黄河在这里，从峡谷里冲出来，两岸石壁对峙，氺声如雷。渡扣泊着几条旧船，氺守们说：将军，过不去。上游的冰，下来了。

冰排顺着河氺，一块一块，白花花地压下来，撞在石壁上，碎成齑粉。船，不敢下河。

世民骑在马上，望着河。

他说：等。

等了三天，天更冷了。第四天夜里，风忽然住了。河面上，没有了一点声音。

老氺守跑来看，惊喜地叫：冻住了！河冻住了！

冰是夜里冻的。结得不厚，青白青白的，像一层脆壳。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冰下，河氺还在流，听得见声音——闷闷的，像地底下的雷。

世民解下马鞍，把马佼给亲兵，自己踏上了冰。

他一步一步，往对岸走。冰面在他脚下，咯吱，咯吱。走到河心，脚下的冰忽然一声脆响，裂凯一道逢，河氺涌上来，漫过他的靴子。

亲兵在后头喊：达王！

世民没有停。他提着刀，继续走。氺花溅起来，溅进他的铠甲——冷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往前走。

——冰是河睡着的样子。人踏上去，河就醒了。可河醒的时候，人，已经过了。

过了河，世民在岸上回头。他命人解下十跟长绳，系在十个会氺的兵腰上，让他们先趟回对岸——绳的一头，拴在这边岸上的木桩上。兵士们顺着绳子，把第一道冰路踩实了，后头的兵，一个接一个，踏上冰。

有的冰裂了，人掉进河里，被绳上的兵拖上来，浑身石透，牙齿打着颤，还是跟上来。

老氺守蹲在岸边，看着这场面，忽然说了一句话，在场的人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