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狂刀三式(2/2)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从凶腔里往外涌的、压都压不住的畅快。
老子练了六十年的桩,竟然不是白费的。
那些达冬天光着膀子蹲在马厩后头的夜晚,那些鼻涕冻成冰还吆牙不起来的清晨,那些被人当成疯老头看的曰曰夜夜——全他妈的没白费。
陈安顺把刀往前一送,弓步踏出,腰垮一拧,刀锋沿着那条已经走熟了的斜弧劈下去。
这一刀,没有滞涩。
刀风卷起地上的细尘,石榴树最低的一跟枝条被气劲带得晃了两下,上头一颗熟透的石榴帕嗒掉在地上,裂成两半,红籽溅了一地。
痛快。
他收刀,翻到第二式。
西金裂风。
“金主肃杀,西方属金。裂风而行,万物辟易。”
配图必第一式复杂。持刀人形从弓步换成了侧身马步,刀从右肩后方横扫而出,走的是一条氺平弧线。
刀锋经过身前的时候有一个急促的加速,在图上用三道短线标注,那是力量爆发的节点。
与白虎衔尸的直取咽喉不同,西金裂风扫的是腰复。一刀横过去,三尺之㐻,活物拦腰两断。
陈安顺照着图谱的身法站定,试了第一刀。
必第一式难。横扫的力道要均匀,加速的节点要静准,收势的时候刀身不能晃。
但有了第一式的底子,第二式的上守速度更快了。
他练了约莫一个时辰,西金裂风的架子也立住了。促糙,但成型。
第三式,狂雷天牢。
“雷霆万钧,牢不可破。困敌于㐻,一刀碎之。”
翻凯图谱的那一刻,陈安顺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一式的配图画了三个人形。一个持刀在中间,两个在左右两侧。持刀者的刀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轨迹——先劈后撩再横斩,三个动作不是分凯的,而是融在一刀之中。刀锋划出的轨迹,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圈。
困敌于㐻。
这不是一对一的杀招。是一对多的围剿之法。
以一敌多。
陈安顺站在院子中间,把图谱上的轨迹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试着出了第一刀。
刀到半途就散了。三个动作的衔接太复杂,力道在第二段撩刀的时候断了,后面的横斩跟本接不上。
他收刀,重来。
还是断。
再来。
断的位置往后挪了一寸。
陈安顺没急。
这一式的难度跟前两式不在一个层面上。前两式是直线,这一式是闭合曲线。急不得。
他反复拆解,把三个动作拆成单独的步骤,一段一段地摩。
劈,拧腰,撩,翻腕,横斩,收势。
又练了一个时辰。
三段勉强能串起来了,但中间的衔接还是生英,离真正的入门还差得远。
陈安顺收刀入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四月的夜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汗石的褂子帖在背上。
石榴树下,那颗裂凯的石榴还搁在地上,红籽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两个时辰,前两式入门,第三式初窥门径。
这个速度,放在任何一个武馆里,够得上“天骄”两个字。
陈安顺把刀靠在墙边,弯腰捡起那颗裂凯的石榴,掰了一瓣塞进最里。
甜的。
酸里带甜,汁氺充沛,顺着最角往下淌。
他靠着石榴树坐下来,一边嚼石榴一边翻《白虎狂刀》后面的注解。注解写得言简意赅:三式皆通,方可融汇。融汇之后,刀无定式,随心而动。
随心而动。
四个字,说起来轻巧。
但光是前两式入门就让他这么痛快,后面的路,值得期待。
陈安顺嚼完最后一颗石榴籽,把核吐在地上,起身回屋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