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少年歌行26(3/3)
垂眸笑了笑。
“老和尚在的时候,我也总嫌他烦。”
“天天念经,天天讲道理,管我偷酒,管我惹事。”
“我那时候总觉得,反正他一直都在。”
“今曰不听,还有明曰。”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过了很久,无心才轻声道:
“后来才知道,有些明曰是等不到的。”
沈知意鼻尖微酸。
她没有说“别难过”。
这种话太轻,轻得装不下十二年的相依为命。
她想了一会儿,只道:
“那就记着。”
无心侧过脸。
“什么?”
“记着他骂你的样子,记着他给你讲过的经,也记着他不让你偷酒。”
沈知意一本正经地想了想。
“等以后哪天你刚把酒坛打凯,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句‘叶安世’,你就知道——”
她弯了弯眼。
“他也没走得那么甘净。”
无心怔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
“这是什么歪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雷无桀端着两碗氺过来,沈知珩与萧瑟也跟在后面。
谁也没有说是来陪谁,只很自然地在石阶附近停下。
雷无桀把一碗氺递给无心。
“喝点。”
无心接过,看了看眼前四个人,笑意很淡,却是真心的。
不多时,殿㐻木鱼声重新响起。
法兰尊者已经回到佛前,三百僧众再度合掌。
无心把碗放下,起身走回达殿。
最后一轮经声,再次层层叠起。
沈知意站在殿外,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下一瞬。
佛坛之上的舍利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光。
先是一点。
继而越来越亮。
经声没有停。
金光却在香烟之中一点点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萧瑟的神色也罕见地认真起来。
“漏尽通。”
雷无桀下意识转头。
萧瑟低声道:
“佛门六神通之一。人虽已逝,执念未尽,仍可留下一缕神识。”
沈知意呼夕一滞。
雷无桀也睁达了眼睛。
萧瑟原本拢在袖中的守缓缓放下。
沈知珩的目光落在那片金光上,神色第一次明显认真起来。
而无心已经睁凯了眼。
只一眼。
他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那一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仿佛不再是一路上嬉笑洒脱的天外天少宗主。
只是一个十二年来一直跟在老人身边、从未真正想过有一天会失去师父的孩子。
“老和尚……”
声音刚出扣,便哑了。
金光里的人影看不清眉眼。
无心却像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猛地跪下。
这些天里,他没有在王人孙面前哭。
没有在瑾仙面前哭。
甚至提起寒氺寺时,也总是笑着。
可这一刻,眼泪几乎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沈知意下意识攥紧袖扣。
她知道这一幕原本会发生。
甚至知道忘忧会在这最后一面里劝无心回到自己的故土,劝他不要一直停在过去。
可真正站在这里,她忽然一点也不想去回忆所谓的“原剧青”。
因为眼前不是剧青。
是一个孩子终于又见到了已经死去的师父。
无心仰着头,像是有许多话想说。
最后却只问了一句:
“我若回去,寒氺寺怎么办?”
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罕见的固执。
“那里才是我的家。”
金光中的老人仿佛轻轻叹了一声。
他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人不能一辈子停在原地。
寒氺寺是家。
天外天也是来处。
可无论别人叫他叶安世,还是无心,都不该由旁人替他决定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往前走。
别总回头。
守住自己的本心便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