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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活已经是很多人企及不到的水平,故而从来不对母亲抱有怨言。
二楼的栏杆好似成了一个沙盘,无知无觉间就记录着母子俩各自的心事。
走廊最尽头的那个房间此时乱得连要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
方知有不会收拾,蔚蓝的阿姨又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没有来。
他一个人迷茫地坐在床边,这一却都归咎于他昨晚睡不着时心血来潮妄想整理行李。
门口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随后敲门声是两下短配合一下长的节奏,是费聿。
方知有没应声,不过费聿倒是自己拉开了房门。
“哎,”他一进门就对门内的惨状作出了精辟的语气总结:
“这房间是小狗住的吗?”
某只小狗此时正气鼓鼓坐在床边,闻言也不搭理人,转身面向窗前,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小狗气了吗?”
费聿想去捏人脸颊,结果自然是被方知有打开了手。
他可不好哄。
“听说我妈给你送了块表?在哪儿呢?”
眼见不理人,费聿只好换了个话题。
果然,方知有还是愿意跟他进行正常交流的。
“床头。”
他简短回答。
“那我可以看看吗?”
费聿又问。
方知有有些烦:“你看呗。”
半天没听见身后传来动静,方知有还是没忍住。
他十分聪明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转身的同时问道:
“曼姨睡了吗?”
男就站在他身后不过咫尺的地方,一手插兜一手拿着那块表:
“没,她温度降下来了,说等会儿要出门走走。”
可是那个脸色……
方知有不禁有些担心,正要说话,眼见着费聿对着那块表端详了一会儿,表情了然。
“怎么了?”
“我跟她打了个赌,赌你更喜欢她的礼物还是我的。”费聿把表放回原位:
“但是现在我觉得,我赢定了。”
“什么?”毫不知情的赌约当事人追问道。
这一句似是惊动了窗外的鸟雀,纷纷从树枝上飞散。
尘世全是过客,朝方知有匆匆点头就走了。
虚幻缥缈,无影无踪。
为数不多的那些想要牢牢抓在手里的时刻,现在算一幕。
费聿从身后拿出一个简单盒子,像摊开自己心似地将盒子摊开在方知有面前。
用一种很通俗的比喻来讲,这一幕像电影中被慢放的默片。
直到那抹淡绿出现在方知有眼前,周围的一切才重新鲜亮起来。
戒指的款式再简单不过,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素圈。
如果不看到中间那枚浅绿色钻石的话。
方知有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的钻石,像苔原嫩芽,又像水色缥碧。
那枚钻石就在银光流转中安静得如同荷叶上凝固的晨露,幽幽散发清冷光辉。
然而不等方知有从惊艳中缓过神来,费聿紧接着告诉他了另一个消息。
“这是我做的。”
“你做的?”
方知有睁大了眼睛,而后恍然大悟般惊喜道:
“所以你昨天晚上是去做这个了?”
费聿矜持点头,俊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你之间在摩尔曼斯克,你说日礼物回来再给我,是说的这个?”
像是推理游戏,方知有越思考越兴奋。
“之前是用这个绿钻石给你打了一条项链,后来想了想……还是换成戒指了。”
“戒指,意义特殊一点。”
费聿一本正经说着,这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意义,意义都是人赋予的。”
方知有用着刚学来的话,视线停留在戒指上:
“所以哥哥,你给它赋予了什么意义?”
“之前我说再等等,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和你开始。”
费聿将那枚戒指紧紧攥在手里,一个圈能圈住很多东西,面前的这个人,和从今以后的许多年。
“那么现在,你还愿意和我不分开吗?”
方知有怔愣般看着那枚浅绿钻石戒在费聿手里,莫名想起好像这样一幕曾经出现过。
不过当时还不是戒指,是那捧阴差阳错被扔掉的木绣球。
“我很喜欢。”沉默两秒,他似懂非懂点点头。
少时的承诺是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羽毛被风吹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