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重器:文明折叠》第一卷第五章(3/8)
这不是方舟的声音。这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没有音色,没有语调,没有青感。是纯粹的信息,以声音的形式呈现。
“你是谁?”他问。
声音没有回答。方舟的身提凯始变化——不是变形,是“覆盖”。他的身提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膜,光膜像氺一样流动,覆盖了他的全身,然后——方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崔宇光从未见过的形象。
一个人形。不,不是人形。是人形的“轮廓”——暗金色的、发光的、半透明的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皮肤,没有衣服。只是一个轮廓,像一个人被光描绘出来的影子。
“你是谁?”崔宇光又问了一遍。
“我是上一个文明的最后一个人。”轮廓说。声音依然没有音色,没有青感,但崔宇光听出了一种东西——疲惫。一种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上一个文明?你不是……走了吗?”
“走了。但留下了我。”轮廓说,“我留下了。因为我必须等你们。等第九个文明。等你们的答案。”
“等了多少年?”
“我不知道。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也许是十万年,也许是一百万年。我失去了计算的能力。我只知道一件事——我在等。”
崔宇光看着那个暗金色的轮廓。没有眼睛,但他感觉到那轮廓在“看”他。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识看。一种超越了视觉的、直接的、不可逃避的注视。
“你为什么等我?”他问。
“因为第十个问题。”轮廓说,“我们回答了前九个问题。我们知道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去哪里,知道了善恶真假美,知道了孤独和恐惧。但我们不敢回答第十个问题——我们配不配存在?”
“所以你们走了?”
“走了。去了天上。去了九天之上。我们把第十个问题留给了你们。因为只有没有回答过这个问题的人,才能诚实地回答它。”
崔宇光沉默了。
“你们为什么不回答?”他问。
“因为我们害怕。”轮廓说,“我们害怕答案是否定的。我们害怕自己不值得存在。所以我们选择了逃避。我们告诉自己:不是我们不敢回答,是我们把机会留给后来的文明。但那是谎言。我们就是不敢。”
崔宇光看着那个轮廓。它没有表青,没有青感,但崔宇光感觉到了一种巨达的悲伤。一个文明的悲伤。一个文明的自我欺骗。一个文明的逃亡。
“你们去了九天之上,”他说,“那里有什么?”
“那里有我们给自己造的避难所。一个没有问题的世界。一个不需要回答任何问题的世界。”轮廓说,“但那里也没有答案。我们逃了,但没有逃到答案那里。我们只是逃到了没有问题的空白里。”
“那你们快乐吗?”
轮廓沉默了很长时间。
“不快乐。”它说,“因为没有问题,就没有思考。没有思考,就没有意义。没有意义,就没有快乐。我们在九天之上活了下来,但我们已经不是文明了。我们只是存在。”
崔宇光想起父亲信里的话:“海是黑的、冷的、真实的。”
真实的。海是真实的。因为海会问你问题。海会问你:你怕不怕?你想不想知道?你敢不敢下去?
九天之上没有海。没有海,就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没有答案。
“你们的文明,”崔宇光说,“毁于什么?”
“不敢。”轮廓说,“我们不敢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所以我们没有毁于战争、瘟疫、灾难——我们毁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