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藏锋(3/3)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终至消失在长廊尽头。展毓隐在暗处,听着两人对太子感恩戴德的夸耀。
仁爱之君?
当年为了向他爹表忠心,这位太子殿下可是能把替他们凌家打下半壁江山的舅舅逼上绝路。如今面对几个非亲非故的言官,倒突然长出了一副菩萨心肠,敢去顶撞他那个独断专行的父皇了。
凌沧保的根本不是几个言官的命,他保的是他自己的圣名。
皇帝早有北伐之心,朝中武将以军功立身,自然紧紧依附天子,嗷嗷叫着要打仗。文官心疼钱口袋,百般阻挠,双方早已生出嫌隙。
今日这一出,皇帝搭了台子,太子倒好,直接顺水推舟,借着皇帝的戏台唱了一出收买人心的大戏,刀下留人,轻飘飘地把文官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皇帝再怎么偏宠太子,终究是帝王。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他自己唱着白脸,会容着儿子唱红脸?
这对父慈子孝,踩着累累白骨坐稳江山的父子,终于也要撕破那层温情的面纱,去尝尝彼此猜忌的滋味了。
展毓眨了下眼,走出廊下阴影,迎着夕阳往外走。
他没有回城东的小院,七拐八绕之后,轻车熟路地停在了一处高大的院墙外。
初入京城时,他便带着卫仪来这里探过底。此时天色已晚,按理说早该到了下钥的时辰,可草料场的大门却半掩着,竟然还有车在往外运粮草。
有意思。
太子白天刚在朝堂上率领百官哭穷,劝皇上罢兵休养生息,皇帝明面上由着他们在朝堂上表演直言进谏,装出一副被劝服的憋屈样,可暗地里户部的存粮早就动了起来。
没有皇帝的死命令,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连夜运粮草?
展毓正欲再绕着外墙走一圈,探探规模,忽地听到一阵风声。
那人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多半是个武者,若不是展毓方才刻意屏住了呼吸,根本察觉不到。
展毓面色不改,脚步未停,在一个卖糖水的小摊前停下,掏出几枚铜板,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
他端着瓷碗,借着低头吹热气的功夫,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身后的长街。街面上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夜归人,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