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小人(1/4)
一连忙了一个月,直到休沐才得了个喘息的空闲,天又闷得很,睡眠有些不足。展毓捏了捏脸,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眼下,确认没有明显的乌青,这才松了口气,换上一件冰蓝色的衣裳出了门,溜溜达达地逛去了谢府。
刚一进谢府后院,就看见谢青藜正对着一棵树发火,树上的叶子直往下掉。
“这树怎么不开眼,招惹谢二公子了?”展毓慢悠悠地晃过去,凑近看人,“踹得这般绵软无力,要不要我明日去太医院,替你讨几副固本培元的方子?”
如果不给人找点不痛快,他这一天算是白过了。
“还不都是我那个好大哥!”谢青藜一见是展毓,满肚子的委屈顿时找到了宣泄口,愤愤不平地倒起苦水,“今日我不过是从账房支了点银子,准备去鸣玉坊包个场听听曲儿,他倒端出个大哥的做派,把我训了半个时辰,说什么谢家门风败坏全因庶子无状,我呸!”
展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大哥说得对啊。”
谢青藜愣了一愣,用一双清澈中透着愚蠢的眼睛瞪他:“你到底跟谁一头的?”
“自然是跟你。”展毓揽住谢青藜的肩,语重心长地开导他,“你想想,他是嫡长子,要承担起光耀门楣的重任,你只是个外室生的庶子,就是得当一个废物啊。”
谢青藜大为震撼:“啊?”
展毓循循善诱:“你若是突然奋发图强,哪天考了个状元回来,你大哥还能睡得着觉吗?他非得整宿琢磨怎么往你的饭里下毒。你多去找几次如烟,挥霍点银子,是为了维持你们谢家后宅的和谐,让你爹少操点心,你是在尽孝啊!”
谢青藜眼睛越睁越大,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哥,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我以前怎么就没转过这个弯来?我这就去鸣玉坊接着尽孝!”
展毓目送这位“大孝子”一溜烟跑没了影,欣慰地笑了。
育人之乐,莫过于此。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回廊,进了一处偏厅。
谢焕早已在里面等候,眼微阖。老头子半睡半醒地养着神,听见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隔着大老远就听见你在教唆青藜败家。”
“一收一放,阴阳调和。”展毓不客气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谢老,您在朝堂上忙着聚敛,他在市井里忙着散财,水流而不腐,这可是个生生不息的风水大阵。”
谢焕轻哼了一声,没接这浑话。
展毓收起了那副做派,眸光微沉,切入正题:“有人跟我。”
谢焕终于睁开了一条缝:“哪边的人?”
“不知道,跟了两条街就撤了。”展毓说,“像是在探底,看来是有人起疑心了。”
谢焕重新闭上眼,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你如今是京城的新贵,多的是人盯着你,不要打草惊蛇。”
“蛇可以不打,但草不能断。”展毓压低了声音,“若真要起事,靠几句悲歌和悼词可砸不开宫里的大门,养兵是要钱的。”
谢焕身为工部尚书,掌管大齐的各项工程,坐在这个位置上,说他两袖清风,鬼都不信。
“该给你的,一分也少不了。”谢焕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皇上近来要在各道加建六十座常平仓,等户部把银子批下来,南边修堤的窟窿自然就填上了,等一场大水,这账就平了。”
南边今年雨水重,汛期将至,展钧上个月来了封家书,说沽阳入梅以来连阴了二十三天,堤坝修了快三十年,今年怕是凶多吉少,已经提前让乡民往高处迁了一批。信里还顺带问他在京城吃不吃得惯,嘱咐他换季注意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