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心药(4/4)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两盏灯笼一照,把那张阴柔白净的脸庞衬得……就跟刚从地下爬上来索命的黑白无常似的。
“展大人,让咱家好等啊。”
展毓正琢磨着晚上吃点什么,被这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声尖细嗓音吓得一哆嗦,直到看清那人的脸,才回过神来。
这不是皇帝身边的章公公吗?
本朝虽吸取了前朝宦官专权最终导致灭国的血泪教训,对太监防范极严,太监没什么批红干政的实权。他们到底是被割了一刀的家奴,皇上的眼睛和耳朵。
普通官员见了,表面上还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公公”,谁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些阴阳怪气的主儿。
展毓赶紧上前一步,拱手赔笑:“不知章公公深夜造访,可是宫里有什么急事?下官有罪,让公公久等了。”
章公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皇上口谕,今晚在西苑设了私宴,命展大人即刻入宫伴驾。大人,莫要让陛下等久了,请吧。”
展毓心头蓦地一沉,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大晚上的,皇帝不搂着后宫的妃子睡觉,找他一个刚入职翰林院的七品芝麻官吃哪门子私宴?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分明是摆了场鸿门宴。
大夏天的,展毓却觉得后脑勺嗖嗖直冒凉气。
脑海中突然电光石火般闪过方才在鸣玉坊里,如烟打趣他的那句话──
“莫非是要那最尊贵的金枝玉叶,想做驸马爷不成?”
展毓看着那辆马车,感觉腿有点抽筋。
完了。
皇上大半夜叫他,绝不是为了讨论什么家国大事。
“展大人?”章公公见他呆立在原地,眼神闪烁不定,阴恻恻地催促了一声,“怎么,还要咱家扶您上车不成?”
“来、来了!”
展毓一咬牙,一闭眼,视死如归地钻进了马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