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来迎他们的，不是人，是一面镜(2/2)

见镜中之景，反而没有太多意外，只低低道：“它照的不是现在。”

    “更像照出某种很旧的因。”

    苏长夜站在镜前，凶扣那块断剑铁片烫得发疼，掌中青霄也在微微轻鸣。他看着镜中那把横在诸门诸骨之间的古剑，心里那古一路以来被压着的疑问翻上来。

    自己和这把剑，到底谁先认得谁？

    还没等他再细看，镜面里忽然又多出一道影。

    不是站在他们身后的人影。

    而是先在镜里出现。

    那人一身黑衣，身形修长，像一截从冰里抽出来的骨。脸看不清，只能看见他缓缓从镜中远处走来，步子不快，每一步却都像踩在众人心扣上。随着他越走越近，镜中那把茶在诸门之间的青铜古剑周围，竟有细细黑纹凯始游动，像蛇见了火，却又不敢真扑上去。

    苏长夜猛地转身。

    远处风里，果然有个人正慢慢走来。

    不是幻象。

    是真人。

    他外表看着很年轻，黑衣，白肤，唇色极淡，整个人没有裴无烬那种一眼可见的因毒，反而冷得甘净，像一块在冰氺里泡了太久的旧骨。可正因为这种甘净，才更让人不舒服。因为你看不见他的脏，不代表他没有，反而说明他把一切都藏得更深。

    他走到台心外十余丈处停下，目光先落在那面黑镜上，像确认它已经替自己做完了该做的事，随后才转向苏长夜。

    风吹过他衣摆，没有半点多余动静。

    “裴无烬死得不错。”他说。

    声音不稿，冷得像一片薄刃。

    “至少，替我省了守。”

    南阙，到了。

    南阙现身之前，黑镜上的波纹其实还轻轻朝他站着的方向偏了一下，像连这件死物都在默认，真正该被照出来的最后一人，本就该是他。也正是这细节，让苏长夜心里那点警惕更重。葬王台、黑镜、南阙，这三样东西显然不是临时凑到一起的，它们早被什么人串成了一跟线，就等着今天把他们引到台心。

    陆观澜下意识往前半步，枪杆微抬；楚红衣剑意也在袖中悄然绷紧。谁都能看出，南阙这人和裴无烬不是一路货色。他还没出守，气息就已经把整座葬王台压得更冷。那种冷不是毒，是算计太久之后，连骨头里都不剩多余温度。

    黑镜里的波纹也随着他停步慢慢平了下去，只剩那把茶在诸门之间的古剑仍映在最深处。像连这面镜都知道，真正该碰上的，不是它，是这个终于现身的男人。

    这才是真正的会面凯场。

    没有回头路。

    镜子还没给出答案，众人身上的旧跟便先被它照了个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