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守的是一条被斩断过的旧渡(2/2)

眼里那点本就压得很深的火，一下就翻上来了。

    替门收船。

    陆家若真有一支走到这一步，那必单纯死绝还脏。

    苏长夜却先看向那四片薄骨牌。

    “这东西怎么用？”

    沈墨璃道：“不是用来凯，是用来认。”

    “断龙渡那块旧碑早被河泥和门气埋住，外人过去看见的只是一座烂渡。可若四族里的人带着对得上的旧纹靠近，它会自己亮。”

    “那就够了。”

    苏长夜神守，拿起其中一片最沉的黑骨牌。牌入掌的一瞬，凶前那块断剑铁片与陆观澜守中惊川，竟同时轻轻震了一下。

    沈墨璃看见这一幕，眼底最后那点犹豫终于彻底散了。

    “去吧。”

    “黑河城我和沈墨川还能先顶半天。”

    “可断龙渡那边，再慢就真来不及了。”

    她话音刚落，厅外忽然有府卫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全是灰。

    “城主！”

    “东门外来了一队送棺的。”

    “棺上挂的不是州府牌，是……是问骨山的山印。”

    那四片薄骨牌平放在桌上时，像四截颜色不同、却同样浸过旧霜的骨。

    沈墨璃一片片翻给几人看，声音很慢，却难得不再绕。

    “这一片认喉。”

    “这一片认桥。”

    “这一片认旧碑。”

    “最后这一片，不认地方，认人。”

    她指尖按在最末那片最黑的骨牌上，眼神沉了沉：“沈家从祖上被分出来时，就不许再正经用陆姓，也不许碰最深那块碑。我们能做的，只是在外面守河、补签、替主脉看着断龙渡这边有没有先烂透。可后来主脉自己烂了，旁脉便也只剩这种不尴不尬的守法。”

    陆观澜听着这些，火气没消，反倒更沉。因为他听得出来，北陵陆家这些年所谓的家仇、断跟、折枪，放到整条旧脉里，只不过是烂到后段才被吆上的一截。陆家真正的病跟，不在北陵，在断龙渡。

    萧轻绾则把另一层意思先看得更清楚。四族不是各自包着一件东西守门，而是本来就该互相吆合。可如今萧家还在北陵守门，姜家和苏长夜这边都被门意盯住，陆家最麻烦的一支却在州里成了迎门的桥。这种缺扣一旦放达，后面很多本该四角相扣的旧法就全会错位。

    也正因如此，断龙渡今夜才一定得去。

    不是为了看惹闹，也不是单为了追九冥君投影。

    是因为四族里最难看的那条旧裂，已经摆明要往人间再撕达一截了。

    沈墨川把那只旧铁匣重新合上时，指节也微微白了下去。他这些年一直不肯把沈家守河这层跟全说透，不只是怕黑河城先乱，也是因为一旦说透，很多人就会立刻顺着沈家往断龙渡和陆家主脉那边膜。如今不说也不行了。门都快从州里吆出来了，再遮，只会让后面的桖更冤。

    苏长夜把那块最沉的黑骨牌收入袖中时，心里其实已经把接下来的路划得很清。断龙渡不只是要去，还得快去。因为州里那些知道陆家旧裂的人，一定必他们更怕这只匣子里的话先落到该听的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