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花环(5/31)
”长夜漫漫,寒意侵衣,窗外星河渐斜,天边已泛起微白。
他托惠娘照顾颜书遥,梳洗一番后上朝理事。
今早天朗气清,待他下朝回到书房,徐逢宸刚踏入东宫正门,风吹过,檐角垂挂的铜铃叮叮咚咚,配合几声鸟啼。
门内佩刀值守的侍卫见他来了,便将他引进书房。
东宫里的书房坐北朝南,分为内外两间,外间宽敞明亮,平日纪千凌召见臣子议政,除了机密的事,都在外间谈话。
徐逢宸给颜书遥讲书的场所并不固定,每日都随公主的喜好安排。他眼看书房没有公主的身影,心想是在别处,转身正要往院中走去,被领行的宫人拦住。
笑脸相迎的是纪千凌的贴身公公,“少傅大人,这边请。”
“太子妃今日不便,还在修养,殿下有请少傅大人谈话。”公公带他往屋内间走。
书房内间私密幽静,香炉里漫出淡淡的檀香。
主案后摆着一张休憩的小榻,纪千凌在榻沿正襟危坐,徐徐展开正要批阅的绢帛手札,并没正眼瞧徐逢宸,“本宫是该称你徐少傅,还是徐驸马?”
徐逢宸一听这话,心里明白了几分,躬下身道:“殿下,太子妃只有殿下一位夫君,哪有驸马?还是唤卑职官名罢。”
纪千凌故作样子,看着手札里半行半楷的字迹,心思却并不在手札上,松松垮垮地念出:“徐少卿,太常寺少卿,正四品。”
“难怪太子妃见面就唤你徐卿卿,开口闭口都是卿卿,本宫差点就误会徐卿了。”
“卑职惶恐,这只是个官称。”徐逢宸低着眉,未敢抬头。
“大宁春闱在即,徐少傅学富五车,这几月便协助内阁大学士拟题吧。”纪千凌站起身,背起手走到徐逢宸面前。
春闱是一国选拔人才的大事,为杜绝考题泄露,出题官接到任命后,便终日待在贡院内帘区。在考题拟定、印刷完毕前,内帘官数月不得与外界通信会面,连饮食都由专人传递。
也好让他少在东宫逗留,免得分散颜书遥的心神。
“本宫……”他说不出安慰话,哑声低叹,“哭吧……想哭便哭。”
他松了锁,拉开门,“徐少傅,劳烦你,速请令尊过来。本宫担忧她这样下去……会出事。”
说完,他抱起怀里的颜书遥往寝殿去。
颜书遥哭得脱力,眼睛肿得睁不开眼,昏昏沉沉间,便这样睡了过去。
老神医匆匆赶来,搭住她腕上的脉息,只片刻,老人的脸便沉下去,枯瘦的手指微微颤。
他收回手,老眼浑浊,泪水无声滚落。
“太子殿下……”老神医哽着嗓子,“太子妃这是……郁结于心,伤了根本,悲苦过甚,气脉滞涩,神思不宁啊。”
“殿下往后,能顺着便顺着,能让她笑一声,便算救她一分。若再这般郁结下去,日夜惊梦,心神耗损……她这身子,这心气,迟早要彻底垮了,到那时,便是想救,也来不及了……”
话还未落,老神医忽然双膝一弯,朝纪千凌直直跪了下去。
纪千凌忙要去扶,老神医执意叩首叩稳,抬首时满目悲怆,恳切求道:
“殿下,老朽还有一句肺腑之言,今日斗胆,冒犯殿下。”
“我大楚……如今已亡,宗庙倾覆,山河易主,满朝旧臣零落,只剩下这么一位小公主了。她是先皇先皇后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虽是娇生,但从未惯养,公主八岁大时摔下马背,血流不止,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养几日便又翻身上马、挽弓射箭,比男儿还要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