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1/3)
石室里的光线昏暗,但沈见微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静。他捻起一枚棋子,在棋盘上轻轻一点,落在某个曲忧完全看不懂的位置,然后开始讲述。
他讲的并非《经脉论》第十三篇,而是曲忧之前读错的那处关于“阴跷脉”与“神魂损伤”的关联。
他从最基础的气血流向说起,拆解“聚”与“散”在经络中的不同含义,进而引申到神魂受创时,灵力的淤积与逸散,如何具体影响不同的感官与神志。
逻辑严谨,条理分明,将曲忧之前觉得矛盾晦涩之处,一一剖析清楚,甚至指出了原书几处隐晦的谬误。
“……故‘目不能视,神光内敛’,非单纯阴跷受损,乃‘睛明’、‘承泣’诸穴为阴浊之气所蔽,又兼‘神庭’、‘本神’受冲,内守之力过强,外放之能尽失所致。”
“欲解此厄,非独疏通阴跷,更需以阳和之力,徐徐温养被蔽之窍,调和阴阳,使内守之力归于平衡,方有一线之机。”
沈见微的声音平淡无波,但曲忧却听得心头剧震,背后隐隐发凉。
他是在借讲解医理,向她暗示自己眼盲的根源吗?
曲忧屏息凝神,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沈见微的讲解深入浅出,往往寥寥数语,便让她茅塞顿开,许多之前自学时囫囵吞枣,一知半解的地方,此刻豁然开朗。
这不仅仅是医道指点,更隐含着对灵力运转的深刻理解,大师兄的修为和见识,恐怕远超她之前的想象。
讲解告一段落,石室中再次陷入寂静,沈见微重新“看”向棋盘,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棋子表面摩挲,不再言语。
曲忧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
她压下心头的震撼与无数疑问,起身,对着沈见微端坐的背影,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多谢大师兄指点,师妹受益匪浅。”
沈见微没有回应,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曲忧转身走向石门,就在她手指即将触到冰凉的石壁时,身后再次传来沈见微清冷的声音。
“每月十五,子时,天地阴气最盛,亦是某些阴寒之力最为活跃之时。”
曲忧脚步顿住,回身。
沈见声音平淡无波:“我教你一套心法,或可……略微疏导,缓解寒毒发作之苦。”
每月十五,子时,正是她寒毒发作最烈的时刻。
曲忧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有些酸涩,又有些温热的暖流涌上。
大师兄不仅知道她的寒毒,甚至一直在计算着时间,观察着她的状况,并且意出手相助。
“谢谢大师兄。”她再次行礼,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更深的感激与郑重。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片沉寂的黑暗,也隔绝了那个闭目独坐,仿佛承载了无尽秘密的身影。
接下来的几日,曲忧将沈见微的指点反复揣摩,结合自己记忆里的现代医学知识,对经脉、气血、乃至灵力与神魂的关联,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她开始尝试将这些新的理解,应用到对阿绒的妖力疏导和对叶知弦的情蛊压制上,虽然收效甚微,但方向似乎更明晰了一些。
同时,她也将目光,投向了计划表上最难啃的骨头之一,师父李玄舟的腿伤。
机会出现在一个午后,李玄舟大概是“戒酒”反应上来了,躺在藤椅里,显得比平日更加烦躁不安,脸色也有些发青。
曲忧端着一碗用宁神草药煮的,没什么味道的汤水走过去。
“师父,喝点这个,或许能舒服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