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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到头了,护士姐姐把里昂从乐乐身边残忍地带走了,她只好自己躺在床上,因为浑身都疼所以连辗转反侧都做不到,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她没想到自己会做梦,考虑到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没能料到这一点还真是乐乐自己失算。
但鲁维克最恐怖的噩梦,在乐乐心中也比不上杰克·贝克家那栋老宅。
而这一次,她直接来到了客厅,灯光昏暗、散发着霉味的客厅。就好比那些秋千啊、沼泽啊,都是无关紧要的开胃菜,而乐乐被迫跳过它们,脑袋直接被按进了主菜里头。
当然,这只是个比喻。平心而论,乐乐宁愿和贝克一家人共享晚餐,也不愿意享用面前这道主菜。
但她没得选。客厅里唯一的光源是圆桌上那盏带着绿色罩子的台灯,圆桌投下的阴影中似乎还有别的什么,轮廓骇人。
不,我不要看。
乐乐惊慌失措地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在脑海中宛如疯长的杂草一般。但那个幽灵般的回音强硬地挤进来:你必须看!那是阻挡在你和你的过去之间、无法忽视的高墙。
相比之下,恨、愤怒、遗忘,这些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我们都将毁于所爱,又都甘之如饴。
乐乐的双腿不受控制地绕过圆桌继续往前走,她能看到正前方那道窄窄的铁门,门后是持枪铜像。她知道,如果把枪取下来的话,铁门就会自己关上然后锁死。尽管乐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但门前还有别的东西,让她心胆俱裂。
我不要看。乐乐心想。我绝对、绝对不要看。
但她还是看了,先看到地板上蜿蜒的血迹,像是某种邪恶力量绘制而成的符咒。然后她看到有人了无生气地倒在那摊血迹上,那个人也许不再年轻,但那张脸乐乐永远都能认得出,永远都能记得。
你从未忘记,你只是假装自己忘记了。
“不。我没有。”乐乐拼命摇头,又被催促着踉跄上前,“这没有发生过。”
她在血泊旁跪倒,而那段记忆,那段尘封的记忆带着燃烧的味道,像火舌一样从脑海深处探出来,四下舔舐。
于是乐乐想了起来,那种痛苦如此强烈,即使是仿生人的身体也无法承受。有人在记忆深处说道:“你没有爱着某个人,你爱过某个人。”
“闭嘴。闭嘴!”乐乐想把脸扭开,但脖子像是灌了水泥一样僵硬。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越拔越高:“不要。不要!”
“乐乐,嘿,乐乐!”有人用力拽着她的胳膊,然后强硬地扳住她的肩膀让乐乐转过身,“嘘,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只是在做噩梦。”
一开始,乐乐还以为自己终于醒过来了,但她还在这个受诅咒的客厅里站着,只是里昂正抱着自己,就好像反证不远处那具尸体是不存在的一样。
“里昂?”乐乐盲目地伸手抓住里昂,紧紧抓住。
里昂亲吻她的额头,“是我。是里昂。你只是在做噩梦,宝贝,没事的。”
“不是做梦。”乐乐颤声说道,都没注意里昂为了哄她下意识地用了亲密称呼,她用力闭上眼睛,哽咽道:“你死了,我记得你死了。”
“没死,我还活着。”里昂一边说一边拉起她的手按到自己心口,“听,心跳,对吧。死人没有心跳。”
乐乐的嘴唇扭动了一下,喉咙紧缩着说不出话,她意识到自己正剧烈颤抖,如果不是里昂搂着自己,她很可能会就地崩倒。
里昂叹了口气,搂着乐乐转过身,然后朝大门口走去。那个雕着地狱三头犬的铁门,里昂一脚就踹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