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20(4/29)
“我还以为睡袋是露营用的。”里昂在乐乐钻进去当夹心饼干的时候说道,“这样睡,你不会觉得像被捆起来一样吗?”“我倒希望呢。”乐乐用里昂听不见的声音嘀咕道,然后朝他灿烂微笑:“不会,我个子小,这个睡袋足够打滚了。”
里昂对此表示怀疑,不过他还是关了灯,然后在床上翻了个身好能看着乐乐。窗帘不算完全遮光,停车场上的路灯能照进来一些浅灰色的光,给乐乐蜷缩在床上的轮廓描了个边,熟悉又陌生。
有的时候,里昂能想象出抱着乐乐睡觉是什么样子,尽管只有他回纽约的第一天晚上乐乐才因为不明原因真正在他床上睡过,后来她就一直在自己的房间睡了,但里昂的想象力足够丰富。
他无声地叹息,然后闭上眼睛,任由在路上积累一天的疲惫淹没自己,继而缓缓沉入梦乡。
乐乐睡着的更晚一些,听着附近几个房间的人打呼噜的声音——听力太好的坏处之一:夜里一旦睡不着,就会被这些声音加倍干扰——还有公路上车辆偶尔驶过的声音。
她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一丝睡意。里昂那会儿肯定已经睡着了,乐乐能从里昂鼻息沉沉的模样中推测出他大概没做噩梦。很好。虽然里昂不经常做噩梦,但似乎他遗忘的那些事情偶尔还会以梦的形式回来造访。他醒来后几乎什么也不记得,不过乐乐能从里昂失焦的眼神中读出那些残存片段所造成的困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在想这些,乐乐入睡后也做了个噩梦,一个货真价实的噩梦。
像每个梦中人一样,乐乐一开始不知道自己身在梦中。她以为自己还在路上开车。夜已经深了,只有车头灯能勉强驱散今夜似乎格外浓郁的黑暗。乐乐坐在方向盘后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注意力高度集中,几乎因此感到头痛。
“我在想你刚才讲的鬼故事。”里昂靠在副驾驶座的窗户旁,听起来有些犯困,不过仍在努力保持清醒,“为什么会有小孩儿在大半夜出现在公路中间呢?”
“不知道。”乐乐听得三心二意,“也许他出车祸死掉了,然后变成鬼魂,一直在这里游荡。”
“瘆人。”里昂评价,然后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睡一会儿,宝贝儿,你能保持清醒吗?”
“嗯哼。”乐乐的注意力仍基本放在路上。她又开了大概三分钟,听到里昂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
乐乐从后视镜里匆匆看了里昂一眼,为男朋友可爱的睡颜微笑了两秒钟,然后,当乐乐把目光转回路上的时候,一个面色苍白、身穿病号服的男孩儿就站在路中间,离车头不过两米的距离。
“吱!”的一声,当乐乐猛打方向盘的时候,车子像冰壶一样滑了出去,疯狂打着转,然后“砰”的一声撞到了公路边的栅栏上。
乐乐没像梦中人该有的那样从这一刻惊醒。当她咳嗽着在满是蓝色烟雾的驾驶室里恢复意识时,安全气囊正缓缓憋下去。乐乐第一时间望向副驾驶,伸手去推垂着头昏迷不醒的里昂。
“里昂!”
没有回应。乐乐能看到鲜血在里昂脸上蜿蜒。恐惧宛如冰冷的手指刺入她的心脏,乐乐解不开安全带,最后拼命一拽把那玩意儿拉断了。然后她挣扎着越过中间的扶手箱,探到副驾驶去晃了晃里昂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脖子。
还有心跳,还在呼吸。
乐乐松了半口气,她垂下头抵住里昂的肩膀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坐回去,推了推自己那侧的车门。然后抬脚一踹,变形的车门就飞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冰冷刺人,带着某种不属于报废汽车造成的古怪腥味。乐乐暂时没有注意那些气味——梦中本不该有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