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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辅微微一笑,端得一副慈父做派。徐俨章却目不斜视,直接将那碗药笔直送到了老人家跟前,眉头一挑道:“祖父不必装作视而不见,见或不见,这碗药到祖父肚子里,皆不过是早晚之事。”
徐俨章语气并无波澜,然而话中的坚持却分明不言而喻。
徐老太爷看看眼前的药碗,又看看长孙那张老派横秋的脸,一度气得吹胡子蹬眼,然而两厢对垒下,他到底败下阵来,不多时只一把夺过药碗,吭哧一口气喝完,喝完药后,却将药碗扔给了一旁的长子,发泄自己的不满。
徐辅摸着眉头笑了笑。
而后父子二人相继到外间书房落了座,只是,落座后,却见二人竟是一时相顾无言,相继沉默不语了起来,不多时,一股无声的凝重在屋内漫延。
这还是自徐二走后,祖孙三人头一次齐聚一堂,虽方才徐辅脸上有意堆着笑,虽老爷子亦有意装作如无其事,但是伪装下,二人眼里的风霜和疲惫,却是如何都遮掩不住的。
其实,相比别的府上,于徐家而言,早就生死看淡了,若死一人,徐家人便要要死要活一回,那么,此刻此屋中三人早就死过千八百回了。
然而,这一次却到底不同。
要知道,若是屋子里这三人,任何一人死,虽痛苦,却都是所有人预料之中之事,只因,早在他们踏入战场上的那一刻,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他们每时每刻都在准备为国捐躯,为死亡做准备,然而这徐二徐俨殊却是整个徐家唯一一个未曾上过战场的人,亦算是徐家默认留给徐家留后之人,可偏偏,这唯一的心尖尖却出事了,这个打击于徐家所有人而言都是不言而喻的。
整个徐家,所有人,都一度有一种心气被削掉一截的钝痛和迷茫感。
而就在长久的沉默中,这时,徐老国公忽然冷不丁咳嗽了一声,终于打破了一室寂静。
徐辅看了父亲一眼,正襟危坐起来,正欲探问一番,这时,徐俨章却先他一步,率先开口道:“父亲若有话吩咐可唤儿子过去直说,不必大半夜惊扰了祖父。”
他却淡淡开口,直接毫不留情的打破了眼前这二人之间眉眼官司。
原来,早在踏入这道屋门的那一刻,屋内这二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包括背后私藏的“祸心“早已一丝不差的落入了他的眼中。
他知道,今晚虽是祖父派人来通传,实则有话要说的却是父亲徐辅。
无他,这祖孙三人十数年来朝夕相处,早就如同自己左右手般的存在了,又哪里会看不破,看不明白了。
故而徐俨章直接看破,亦说破。
然而,徐辅被长子看破、点破却也并不尴尬,只因,这样的事情,于他们之间,时刻都在上演,却也算不得多么稀奇,如今他今晚的意图直接被点破,还省他费尽心思绕弯子了,遂不多时,只见徐辅摸了摸鼻子,直接朝着长子开门见山道:“你祖父年纪大了,想要抱孙子了。”
徐辅知道长子的性子,直言不讳得明明白白。
说着,直接抬眼,直直望向徐俨章道:“杜氏过门多年无子,我徐家本非苛刻之人,若是从前,徐家不会有多少怨言,可如今,你弟弟……今时咱们徐家已是不同往日了,我徐家如今只剩俨伯你一人支撑门楣,便也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肆意妄为了!”
“再加上这几日你母亲亦病倒了,她那么要强一人,自殊儿去后,一直强撑着,如今终是撑不下了,殊儿之死,于你母亲无异于灭顶之灾,为父担心她这一次撑不下去,遂打算为二房添一子,过在殊儿名下,好歹让你母亲有活下去的念想,而这个打算,为父希望俨伯你能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