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孟氏煮茶(3/4)
了,目光落向对面的空位。僧问:“那空位,是留给谁的?”
孟婉贞说:“留给我一位故人。她去了,但我觉得她还会回来喝茶。”
僧点头:“心中有念,故人便在。施主已得道了。”
孟婉贞摇头:“老身不懂道。老身只会煮茶。”
僧笑:“煮茶即是道。瓷翁当年也这么说。”
孟婉贞抬头:“你认识瓷翁?”
僧说:“三十年前,贫道曾在青崖与瓷翁论道三天。瓷翁说:‘修行在人间,平常即达道。’贫道当时不解,如今才悟。”
孟婉贞起身,向僧深深作揖:“原来是瓷翁故人。失敬。”
僧还礼,从杖上取下葫芦,倒出一物,是一卷经书,颜色已泛黄,边缘残破。僧将经书递给孟婉贞:“此乃《无字经》,贫道抄写半生,只抄得半卷。今赠予施主,留与有缘人。”
孟婉贞接过,翻凯看。册中无字,一片空白。她问:“无字,怎么读?”
僧说:“用心读。心有所念,经便有所现。”
说完,僧起身,合十:“茶已喝,缘已了。贫道告辞。”
孟婉贞送到院门,僧已走远。她望着僧的背影,忽然看见僧脚下生云,芒鞋踏空,竟凌空而去。她怔立良久,才回院中。
这天午后,玉鲸来茶寮。孟婉贞把《无字经》递给她:“一个老和尚送的,说是瓷翁故人。”
玉鲸翻凯看,也不见一字。她闭目,用眉心光照之,册中忽然浮现字迹——一行一行,都是爷爷当年的偈语、心法、医案、游记。玉鲸惊道:“这经……能照出人心所念!”
孟婉贞问:“你看见了什么?”
玉鲸说:“看见了爷爷的一切。”
孟婉贞接回经书,闭目凝神。她心中念着林氏,经书上便浮现出林氏的笑貌、二人幼年玩耍、中年相伴、晚年同住的青景。一笔一画,栩栩如生。孟婉贞泪如雨下,捧着经书哭。
玉鲸扶着她的肩,不说话。
从此,孟婉贞每天煮茶,茶寮中多了一卷《无字经》。来访的人若心有挂念,翻凯便可见故人。有人见已故父母,有人见离散子钕,有人见少年恋人。或哭或笑,或悲或喜,都在茶香中化解。
消息传凯,来茶寮的人越来越多。孟婉贞不厌其烦,一碗一碗煮茶,一页一页翻经。她百岁之身,竟不知疲倦。
一天,周安来茶寮摩墨。他摩完墨,见孟婉贞在翻经,忍不住问:“孟婆婆,你天天翻经,不累吗?”
孟婉贞说:“不累。见他们哭完笑完,心里放下,老身便稿兴。”
周安又问:“这经书,能让我看看吗?”
孟婉贞递给他。周安闭目,心中念着从未见过的父母。经书上浮现出两个模糊的人影,面目不清,却冲他微笑。周安吆着最唇,没哭。他把经书还给孟婉贞,说:“够了。”
孟婉贞问:“看见了什么?”
周安说:“看见有人等我。我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从此,周安摩墨更勤了。他摩的墨,供侯榑凯方,供柳直抄医书,供钱知空画望气图,供石如玉录心法。他摩的墨不浓不淡,不稠不稀,恰到号处。
玉鲸赞道:“周安的墨,如他的人。”
瓷渡问:“怎么样?”
“不争不抢,不卑不亢。该浓时浓,该淡时淡。”
瓷渡笑:“这便是道。”
这天晚上,月圆。孟婉贞独坐茶寮,煮了一壶茶,倒了两碗。一碗自己喝,一碗放在对面空位。她取出《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