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珠(1/3)
一日后,金鸣石将此行所率领的福成卫士一分为二,他会亲自带着一千兵卫护送弥津归都,剩下的四千人原地不动,等待着新城主的入驻。
明王弥罗的疆域版图横跨两国,以其王城阿忧城为中心,响铃原无疑是明王的心腹重地,从响铃原往西北方向走,是聂氏的大禛,从响铃原往东南方向走,又是弥氏的终古。
弥离难在诏书中称弥罗,“率三部逆贼败居北地”,实为秕言谬说。弥罗从森罗离开,借着北上支援昭州的名义,与大禛边戍大将季百宝在响铃原连战数场,最后季百宝不敌,被迫后撤。大禛内部众将盘议,本以为弥罗保下昭州便会调离,谁知他竟然一鼓作气打入响铃原,带着三部一镇,总计三万兵马星夜疾驰、势如破竹,直接吃掉了一整个响铃原。
当时战报传至大禛王都,听闻那年方弱冠的聂氏天子先是泣不成声,随后喊着“满座软蠹虫,无一是丈夫”,便晕厥倒地。倒是森罗,收到战报后的弥离难大喜,连袍服都来不及更换,一边喊着“吾儿麒麟种,天下谁敌手”,一边召集众臣工,要为大捷归都的弥罗再晋尊荣。
可是弥罗没有归都,他凭靠麾下的强将谋士,连吃弥离难昭、远两州,致使终古的西北地图如似狗啃。从此,东原的东北境域便成三足鼎立。
这二十年来,弥罗联合东部各族,企图抵抗弥离难的扩侵,然而弥离难与西南方的那姑国重修于好。他引入那姑的马匹,又在西北方新筑城池,以半围之势,把弥罗钉死在响铃原,不准明王的兵马再南进一步。
如今弥罗死于弥津之手,东部各族各行其是,在短短数日内,有的归附终古,有的投靠大禛,还有的离散于荒野。阿忧城有弥津作保,尚且没有乱起来,但是其余各城各州,皆遭遇终古兵士的强力镇压。
其中以远州最为惨烈,远州刺史刁擒拒不受降,他先以为弥罗的死讯是终古诈传,后听闻阿忧城已经落入敌手,不禁老泪纵横。
“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1]。”大雨里,刁擒朝城墙外眺望,“遥想当年,我与陛下征伐响铃原六战,战无不胜。那一年,陛下二十四岁,我见他横枪立马,英姿勃发,数次身先士卒,陷阵却敌,便在心里想,即使是当年一统东原的聂有为在世也不过如此!这世上会有弥罗,必定是因为天神见世间凄苦无数,所以要赐下此等麒麟种以慰众生。”
雨流过他满是皱纹的脸,他惆怅长叹。
“二十年间,陛下退居阿忧城,我屡次觐见,请他东征各部,他就是不肯。外头都传,是那个女人惑乱了他的神志,让他从此放下长枪,不再征战。法师,你也是乞明教的法师,我问你,这一切是那个女人的错吗?”
刁擒身后,立着一位白衣法师。法师身戴天珠与黄金花,也是个老者,他缓缓摇头,对刁擒说:“万事原来皆有命,陛下既然是天赐的麒麟种,又怎么会轻易受人蒙蔽?他不肯东征,是因为他不愿响铃原也变成鹿睢原。二十年,使君,你看看这远州,再看看这响铃原,百姓安居,行商络绎,天下何人不艳羡?王后白衣入凡尘,奔走各部,与陛下聚少离多,又何尝不是为了一个‘天下公道’?使君,若要论错,如今最该认错的也应当是我们!”
“不错……”刁擒目光落寞,他又看向墙头的旗帜,那是明王的黄金黑蜧旗,“是我们啊……若非我们固守己见,陛下何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他只要想到弥罗已死,便情难自抑,忍不住搀扶着墙壁,在哽咽中,对法师道:“法师,你走吧,我刁氏一门十二人,全赖陛下的大恩,此战败局已定,我必要以身殉主。此刻兵临城下的,是田如平,他从前镇守远州不利,在我与陛下的夹击下仓皇而逃,因此受到弥离难的怒斥。此人心性偏狭,他如今要入远州,必然会屠兵士以泄私愤!”
外面战鼓声起,那法师仰望苍穹,轻轻地说:“乞明早已式微,若不是陛下宅心仁厚,收容我等在境内苟延残喘,这世上恐怕早就没有乞明教了。你叫我走,可我又该去哪里呢?使君,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