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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安顺着男子指的近路找,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处宅邸矗立,斑驳门楣下的几根石柱红漆已经剥落,两侧镇宅狮子还被磕了半边耳朵,门也虚掩着没锁。
看来没落有段时间了。
“滚!你也瞧不起我!过什么节!都是些忘恩负义的东西!都滚!!”
里头嚷得激烈,沈长安自然不想这时候冲进去找不痛快。况且照这情况,人家肯定也不希望被外人打扰,于是他就打算出去转一圈再来拜访。
谁成想他还没来得及知会阿祛一声,阿祛突然上前几步,伸出手,把宅门推开了。
刘员外竟是个早已白发冲鬓的老人家,此刻正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身侧应是他的夫人,盘着圆髻,正红着眼睛,竭尽全力试图把人扶起来。听到这边的动静,两人都齐齐看了过来。
沈长安头皮都麻了,下意识地就不住道歉:“刘员外,实在对不住,我们是…”
“您来了?针都备好了。”
刘夫人柔声开口,沈长安立即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很有眼色地上前,架着刘员外瘫软的身体扶到里屋趴着。
紧接着刘夫人就从桌案上拿来一包崭新的针囊,递到他跟前道:“李郎中,还缺什么您同我说,拙夫给您添麻烦了。”
事已至此,硬着头皮装下去总比被轰出去强。
沈长安便摆出一副严肃凝重的神情接了针囊,先是伸手顺着刘员外的脊背轻轻摸了摸,又从针囊里取出一根银针晃了晃:“夫人,不瞒您说,我断定刘员外是伤了脊髓,这经络阻滞,气血不通,我需得先疏通受损部位,再刺激下肢。”
说罢,沈长安把一根长针缓缓扎入刘员外腰部穴位,知道林丘家的事情得循序渐进,就边拿新针边不经意地开口询问:“员外最近是不是情绪烦闷?”
刘员外疲惫地扶着脑袋,没有回应。刘夫人在旁似乎想说什么,又碍于丈夫在此不便开口。只得暗自抹泪。
沈长安把最后一针施完,看着刘夫人道:“这针得留一刻钟起效,方可拔出,夫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刘夫人犹豫着看了一眼刘员外,得了允许才点点头,随着沈长安出了门。
宅院内的草木久不打理,已经长得十分杂乱,沈长安见刘夫人始终一副怯懦的模样,开口安抚:“夫人不必担心,他的腿并不是全无可能,只是总心情烦闷,确实不利于恢复。”
刘夫人怔愣一瞬,拈着手帕拭泪:“粟衣日临近,家夫只是觉得宅内冷清,故而感伤罢了,您…真有把握治好?”
这所谓粟衣日,其实就是指衣裳跟粟米。
青延镇百姓认为布料也好,粮食也好,都要靠天收成,自然要感念恩德。凡间这种奇怪节日多得很,按照这里的习俗,那天家家户户该挂好彩绸,还要穿上新衣、做碗米粥、放祈福灯,好不热闹,但以刘员外目前的身体状况,的确是容易多想。
“至少八成把握。”沈长安笑了笑:“方才在门外听到员外大喊有谁忘恩负义,才多嘴一问,还望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不碍事的。”刘夫人叹了口气:“自从出事后,下人尽皆遣散,家夫缺了照顾,就一直这般精神恍惚,倒是给您添了麻烦。”
见终于有了机会,沈长安尽量让自己不显得那么有目的性,感叹开口:“只道世事无常,我的好友想来镇南探亲,好像要找个叫林丘的孩子,却怎么都找不到,现下看着也是精神恍惚。”
刘夫人顿了顿,沈长安忙问:“夫人认识?”
刘夫人摇了摇头,不肯多说,只看看天色答:“一刻钟到了。”沈长安没办法,只得跟随回到房间里拔针。
看刘夫人的反应明显是认识的,既然如此,他就不能轻易离开,最好还能在这里留宿。
沈长安正愁怎么开口,一旁的阿祛忽然直挺挺倒了下去,身躯跌向地面,头还磕在柜角发出巨响,把沈长安吓了一跳。
见阿祛不省人事,沈长安忙蹲下来想扶起他,头部明明没有出血,可无论他怎么叫喊,阿祛就是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员外、夫人,实在抱歉,他这种情况不宜走动,可否允许我们借宿?”说完,沈长安生怕他们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