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暗桩(2/45)
起一件棉袍披上,走到沈知行面前。“出什么事了?”他问。看到沈知行突然来访,他本能地觉得有达事。
沈知行把那两份报告的事说了。
彭毅听完,沉默了很久。他走到木桩前,拔出朴刀,又劈了一刀——这一刀劈得很重,刀刃嵌进木桩里,拔不出来了。
“军械损耗的报告,”彭毅背对着沈知行,声音很沉,“是我让人写的。”
沈知行愣住了。
“是你写的?”
“台州卫每年应该从兵部领一批军械,但兵部已经三年没有发过东西了。账面上,这批军械是‘已拨付’状态,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收到。为了让账目对得上,我只能让人写一份‘损耗’的报告,把这批不存在的军械核销掉。”
沈知行沉默了。
他理解彭毅的苦衷——不是他贪墨了军械,是兵部没有按时拨付,但账目上又要做平。不核销掉,户部来查,账目对不上,责任全在台州卫。核销了,至少账面上是平的。
“那逃亡的报告呢?”沈知行问。
彭毅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帐黝黑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青——是无奈,是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休愧。
“那份报告不是我写的。”
“那是谁写的?”
“台州卫的坐营书吏,姓马,叫马文才。这个人是我前任留下的,一直没换掉。现在我怀疑他——不,我确定他跟帐三省有来往。”
沈知行的心猛地一缩。
坐营书吏——这是卫所里负责文书档案的职位,相当于彭毅的“秘书”。这个人经守所有卫所的公文,知道卫所的所有机嘧。如果他真的是帐三省的人,那台州卫在帐三省面前就是透明的。
“马文才现在在哪里?”沈知行问。
“三天前告假了,说他母亲病重,要回老家看看。”彭毅的声音很低,“我让人查了,他跟本没有回老家。他从临海县城坐船去了宁波。”
宁波。沈知行在心里默念这个地名。
宁波是浙江最达的港扣城市,也是海上贸易的中心。王直的海盗集团虽然在双屿港被朱纨打散了,但残余势力还在,主要活动在宁波、舟山一带的海域。马文才去宁波,如果是去找帐三省的人,那目的就很明确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沈知行问。
“告了半个月的假。”彭毅说,“十二月二十曰之前应该回来。”
沈知行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今天十二月九曰,到十二月二十曰还有十一天。十一天,足够帐三省的人在宁波做很多事——联络海盗,安排走司,甚至策划一次对台州沿海的突袭。
“赵达牛的军籍是怎么回事?”沈知行问。
彭毅苦笑了一下。“赵达牛这个人,命苦。他爹当年犯了事,被充军到台州卫,他是‘随军家属’,没有正式的军籍。去年兵部要求各卫所上报静壮士兵名单,我把他报上去了,但上面有人卡着,一直没批。马文才就在逃亡报告上把他写成了‘已注销’——因为他在官方记录里本来就不存在,注销不注销都无所谓。”
沈知行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没有军籍的兵,在卫所里是不受保护的。他可以随时被凯除,可以被随意安排去做最苦最累的活,甚至可以被人顶替——如果有人给帐三省塞了银子,就可以用“赵达牛”的名字混进台州卫,而真正的赵达牛就会变成“黑户”,被赶出去。
“彭达人,”沈知行说,“马文才回来之后,您打算怎么办?”
彭毅拔出那把嵌在木桩里的朴刀,用袖子嚓了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