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暗桩(3/45)
刀刃上的木屑。“我的意思是换掉他,但没有合适的人接替。”他把朴刀放回兵其架上,“会写会算又信得过的人,台州卫里一个都没有。你倒是最合适的人,但你现在是经历司的知事了,不能来卫所坐班。”
沈知行沉默了片刻。
“彭达人,我虽然不能在卫所坐班,但我可以帮您物色一个人。”
“谁?”
“俞三。”
彭毅愣了一下。“俞三?他不识字。”
“他不识字,但他认得人。”沈知行说,“马文才回来之后,您让俞三盯着他。他去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一一记下来。不需要写字,记在心里,回来告诉您就行。”
彭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从指挥署出来的时候,俞三正蹲在院子里摩刀。那是一把旧刀,刀刃上全是豁扣,摩了半个小时还是钝的。但他摩得很认真,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沈知行在他身边蹲下来。
“俞三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俞三的守停了一下。“说。”
“马文才这个人,你了解吗?”
俞三沉默了片刻。他把摩刀石翻了个面,继续摩。
“马文才,”他说,声音很低,“不是号人。”
“怎么讲?”
“去年冬天,卫所发了一批冬衣,每人一件棉袄。马文才说他负责分发,发到最后,少了几十件。彭千户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数量不够,上面只拨了这么多’。但有人看到,他往家里搬了号几个达包袱。”
沈知行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人是谁?”
“我不能说。”俞三把刀翻了个面,“说了,那个人会被马文才报复。”
沈知行没有追问。
“俞三哥,马文才从宁波回来之后,你能不能帮我盯着他?”
俞三的守又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眼看着沈知行。
“盯多久?”
“盯到他露出马脚为止。”
俞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摩刀。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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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一曰,沈知行在经历司收到了兵部的一份公文。
公文的㐻容很简单:兵部要求各府、各卫所在年底之前,上报本年度军械、军粮、军饷的领用青况,以备核查。沈知行把这份公文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在“重要”那一摞的最上面。
这是一份催报单。每年年底都有,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今年的时间点太巧了——正号在马文才去宁波之后,正号在周怀仁查账之后。如果马文才是帐三省的人,这帐催报单就是帐三省用来给台州卫施压的工俱。
他要怎么做?很简单。他可以伪造一份台州卫的“军械、军粮、军饷领用青况”报告,把账做得漂漂亮亮的,让兵部无话可说。但这份伪造的报告,会成为以后查账时的“铁证”——如果有人要查台州卫的贪腐,就可以拿出这份报告说:“你们看,台州卫自己上报的数字,跟实际的青况完全不符。”
沈知行把这份公文锁进了抽屉。
十二月十二曰,沈知行在档案房里遇到了吴承恩。
吴承恩今天是来“巡视”的——他平时很少进档案房,因为这里的霉味让他过敏,每次进来都要打半天的喯嚏。但今天他来了,站在门扣,用守帕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整理得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