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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供奉香火,指着的是殊儿后继无人的意思么?所以,只有来时路,没有去路,不知归路。
所以,死后连灵魂都无处安放,只因无人引他回家。
……
话说,待天际翻过一片青蟹壳时,院内接二连三的掌起了灯,暮色渐渐到来。
唯独瑶光院正房内,却始终一片漆黑无声,无人敢轻易上前掌灯,亦无人敢轻易入内惊扰,直到国公爷徐辅趁夜归来,路过饭厅时见桌上的膳食丝毫未动,徐辅沉吟许久,终是道:“都撤下吧。”
说完,他只身入了内,只先后将屋内几盏宫灯一一点燃,待灯火照亮的那一刻,只见屏风旁的楠木交椅上,妻子平阳郡正襟危坐着,似乎是在等他。
她此刻身姿笔挺,姿态傲然,一如初见时,雍容华贵,傲不可言,除了眼底那一眼风霜外,几乎同当年无异。
徐辅远远看着郡主依然年轻貌美,却满面风霜的脸,嘴角一抿,正要朝妻子走去,却在他抬脚的那一刻,赫然只见平阳郡主骤然开口道:“我要为殊儿过继一子,为殊儿终生供奉香火。”
平阳郡主语出惊人,说罢,只将手中徐家族谱缓缓合上,抬眼直直盯着徐辅一字一句开门见山道:“荀阳老家,老四房嫡三子膝下有一庶幼子,年五岁,正好适合,我已备好了书信,明日去信荀阳,将那孩子接过来养到冯氏名下。”
平阳郡主用最寻常的语气却在此时此刻于平地上扔下一颗惊雷,一度炸得整个屋内一片死寂。
若在寻常人家,这样的话语未免过于独断专行,不留情面。
然而,平阳郡主此无疑是在直接、明晃晃的告诉丈夫,她此举是通知,亦是告之,丝毫没有要相商的意思。
平阳郡主素来我行我素,她已决定的事就没有旁人干涉的余地。
说罢,她瞥了一眼八仙桌。
徐辅目光追随看去,赫然便见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早已静静的摆放了一封书信。
徐辅看了看那封信,又看向妻子一脸决断的脸,目光略微一蹙。
其实今日在祠堂外发生的事情他已尽数耳闻,自次子遇难后,这整整三个月来,府中从未有一日安宁时刻,驱邪,作法,招魂,喊魂,无所不用其极,他眼睁睁地看着妻子越来越疯,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却终是无能为力。
他知道次子殊儿之死于妻子而言意味着什么。
故而,今日郡主朝他扔下这颗惊雷之举,他不过只用了一息功夫便欣然接受了。
只要能够让妻子速速从悲痛中走出来,她做任何事情,他都愿意全力支持。
平阳郡主,当年大俞朝第一贵女,理应睥睨天下,傲视整个世间。
只是,这过继之事,不算小事。
徐家从武多年,在战场上立下赫赫功劳的同时,却也意味着在战场上损兵折将,折损了不少性命,这其中包括徐家主族,自然亦包括徐家旁支,这荀阳老四房这支当年在北方那场恶战中便已折损了二子,如今只剩下嫡出三子一根独苗,而三子多年耕耘诞下四朵金花,后耗费几多精力终于才在几年前诞下这唯一的一根独苗中的独苗,为此还欢天喜地亲自写信来京报喜。
虽是庶子,却无疑是全家的宝贝疙瘩。
今日他们若贸然去信,与剜人心掏人肺又有何异,未免太过仗势欺人。
徐辅觉得此举不妥。
然而,除此子外,余下旁系中,要么年岁难有合适之人,要么便亦如老四房这般,家中尽数皆是独苗,无他,实在是这些年来,徐家血脉折损太多太多了。
